不停逃亡的梁萤等人疲惫不已,却不敢停下。
被密封的油灯发出微弱昏暗的光,在黑暗中引路。
前面有土匪们开路,她们在后面稀里糊涂地跟,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反正跟上就是。
好不容易行至一处破败不堪的木屋前,人们坐下歇了会儿。
黄皮子吹灭油灯,平头给众人分干粮。
武安又累又饿,也顾不得满手脏污,接过就狼吞虎咽啃食起来。
梁萤递水囊给她,她拿过灌了一口。
人们很默契地没有发出声响,梁萤进过这片林子,心里头还是有点怵,小声问:“这片区域有狼吗?”
黄皮子应道:“没有,还没进最里头。”
梁萤稍稍放下心来。
结果没一会儿,他们就听到密林里传来狼嚎声。
土匪们习以为常,毕竟以前也跟它们和平相处。
武安被吓得有些怂,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魔幻至极,就像做梦一样。她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全身都累瘫了,不是在做梦。
她比梁萤年长,体力比她差些,土匪们只得把她背走。
梁萤倒是还能再坚持一阵,由平头搀扶着快步前行。
追进来的秦太尉等人原本是利用猎狗引路,结果猎狗嗅到某个地方就再也不向前了,似乎有些茫然。
士兵拿之前从武安身上剪下的布帛给它嗅,它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儿,就一直兜圈子,不愿再往前。
线索就此中断。
提着灯的众人一时进退两难。
秦太尉硬着头皮继续往密林里走,上百兵只得前行。
莫约走了一刻钟,他们忽然听到天空中发出刺耳的鸣镝声,应是土匪在传递某种信号。
听着远处的狼嚎,士兵们心里头都有些打鼓。
接近子夜时分,梁萤一行人才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停下进行休息,她和武安依偎到一起取暖。
平头生起小小的火堆,土匪们轮流着到远处放哨。
武安身上多处擦伤,梁萤拿跌打损伤的药膏给她擦拭,动作娴熟麻利。
武安心中不是滋味,沉默了许久才道:“想必阿萤当初也是这般从乾政殿逃出来的。”
梁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这片丛林,我曾独自一人走过三四天。”
武安难以置信,“你不害怕吗?”
梁萤觉得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没有答话。
武安闭嘴。
把她身上的擦伤处理好后,梁萤才道:“现在京中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跟我去俞州,我可不想再像今日这般狼狈。”
武安试探问:“你何故救我?”
梁萤淡淡道:“还人情。”
武安不信,“就这?”
梁萤:“不然呢,你对俞州有什么价值吗?”
武安没有吭声,她无权无势,对俞州而言确实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梁萤道:“赶紧休息,明日还得继续逃亡。”
莫约到寅时初,他们就熄灭火堆,把它覆盖后继续前行。
经过休整后,众人的体力得到恢复。
武安觉得双腿酸溜溜的,还是咬牙不敢拖后腿,好不容易才从楚王手里逃出来,自然不甘心折损在这里。
早晨丛林里浓雾弥漫,人们行到天色蒙蒙发亮,才坐下歇了会儿。
用过干粮,又服了些驱寒的草药,继续前行。
有时候武安实在走不动了,就由土匪轮流背走。
她身娇体贵,也顾不上男女大防,毕竟小命重要。
上午阳光从密林中洒落下来,今日的天气出奇的好。
在外头设置关卡的官兵全都往蛮鸾山去了,又像上次宛平太守剿匪那样进蛮鸾山捉人。
楚王和广阳王生怕对方抢先捡了便宜,纷纷派遣大批士兵进山寻人。
而山里的梁萤等人直接通过蛮鸾山潜入进苏昌地界。
沧州和苏昌两地的官府接到楚王的命令,纷纷派遣官差到各个关卡路口巡查。
梁萤一行人硬是在山里走了近十日才抵达苏昌地界,那边的交汇处有一条河运,他们等了一日,贾丛修包的商船才绕到这边把他们接走了。
众人在商船上乔装一番,上头有婆子,也有煮饭的妇人,还有顺路搭乘的商旅,各路人都有。
苏昌这边的府衙把道路关卡把控得严,唯独水路要宽松得多。
贾丛修是商人,常年在外,在官差搜查商船时给了辛苦费,故意好奇试探询问。
官差大吐苦水,发了一通楚王的牢骚,说要抓什么土匪。
他们得了辛苦费,本就不想干这差事,粗粗查看过商船,并未发现异常,顺利放行。
商船离开苏昌码头,顺流而下。
之后行了四五日,梁萤和平头在关盈县落脚,他们要在这里等赵雉,武安则委托贾丛修送回永庆,暂且让胡志国接待。
贾丛修道:“王小娘子尽管放心,武安就交由我护送回永庆。”
梁萤:“这一路有劳贾老了。”
贾丛修摆手,“王小娘子客气了,这等大事,就算豁出性命贾某也得把诸位带回来。”
梁萤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