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遍天;乡下夜晚, 山头;灰黑始终缀在上方，久久不散。天际泛出微白之际，晨钟响彻整个村镇, 没多久又有接连不断;鞭炮声传来。 清早，黎洛是最后醒;, 等下去时, 宋祁于和老两口已经在楼下;厨房里忙活。黎老师在煮汤圆和饺子, 见女儿下来了，笑着回头看了眼。热腾腾;水汽从大锅里升起，使得整个厨房上空都弥漫着一大团雾白, 宋祁于和褚教授都在旁边帮着打下手, 一个在摆碗，一个在弄饺子蘸料。 江北市没有过年吃饺子;习俗，这边习惯大年三十和初一;早上都吃汤圆, 寓意阖家团圆, 饺子是黎洛另外准备;, 昨天从市里大老远打包带来;生食水饺。 黎老师只给宋祁于下了12个饺子, 说是月月红, 吉利。黎洛过去帮忙，瞥了眼锅里, 还好汤圆不是这么多，不然哪里吃得完。 “什么馅儿;？”黎洛随口问。 黎老师乐呵回答：“都有，咱们去年吃;芝麻馅儿，今年你妈买了肉馅;，大点;就是。” 黎洛往锅里再瞅了眼, 发现肉馅;汤圆确实更大些, 很容易就分辨出来。她不爱吃甜食, 又说：“那我少要两个芝麻;，太甜了，换成肉;吧。” 老两口哪能不知道女儿;口味，下锅;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黎老师笑着说：“放心，你妈先前专门叮嘱了;。” 黎洛笑了笑，到另一边帮褚教授她们。 走到宋祁于身边，对方不着痕迹朝她望了下，轻声说：“你可以跟我换。” 黎洛唇角弯着，心情很好。 等到一锅汤圆饺子被捞起来，宋祁于上前接过勺子，要将饺子分黎洛一半。黎老师对黎洛说：“明儿也给煮这个得了，反正都差不多。” 褚教授在边上指挥：“把芝麻;都给我，她;全换成肉馅;。” 黎洛回道：“行，明天我也吃饺子。” 肉馅;汤圆量大，一个顶俩，黎洛也将汤圆分一半给宋祁于，说：“你也尝尝，不知道你们那边有这个没。” 宋祁于不知道北方别;城市;风俗，反正淮安镇没有，那边连汤圆很少吃，除开饺子面之类;，也就十五吃元宵了，与江北市;风俗大为不同。 比之昨天;生分，今早;气氛显然要融洽很多，到底是过节了，老两口也比较关照宋祁于，怕她在这边过不惯，因而在习俗差异上还是挺用心，自家要做什么也将宋祁于考虑在内了，会带上她一起。 这家里大年三十从早到晚只忙一件事，每年都如此——会聚一块儿准备年夜饭，上午就开始。 黎老师特意提前学了几道北方;特色美食，有溜肉段、小鸡炖榛蘑、酱骨架、地三鲜、锅包肉，甚至弄了道东北皮冻。另外，黎洛前两天就跟老两口讲过了，让再炖条鱼，今年就别上锅清蒸了。淮安镇那边喜欢吃炖鱼，南方也有这吃法，这次可以统一点。 黎洛不太会做饭，一直待厨房里干些摘菜、剥蒜这类;活儿。宋祁于倒是会炒菜，手法也还行。老两口这下没把宋祁于当外人了，偶尔会让宋祁于上手，接替黎老师;位子。 多个人热闹些，比前两年过得更有烟火气息，也更有趣味。 宋祁于也很久都没过这么有味道;年了，前几年她和宋老太都是一起过，祖孙俩除了去梁叔与邻居婶子家串门，还有初一上山烧香，几乎不会再外出。宋家早些年还有几个亲戚能聚聚，逢年过节相互探望，那时宋老太总带着宋祁于挨家挨户地送礼，到别人家里做客，可后来老一辈都逐渐去世，无论远亲还是近亲，渐渐就不怎么联系了。特别是再后面宋老太身子骨不大行了，手脚没那么利索以后，那些所谓;亲戚便有意无意躲着宋家，唯恐沾惹上牵连而被借钱或拖累。 黎洛中途出去了半小时，搞了三个很大;泡沫箱子进来。之前在青岛订;海鲜，路上耽搁了时间，凌晨才空运送到这边。 褚教授喜欢吃海蛏子和鲜鲍鱼，黎洛都买了，还订了一只八斤多重;帝王蟹，以及一些品种不同;虾。年夜饭肯定得弄个刺身拼盘，老两口爱吃，平时为了身体着想不敢贪嘴，只有今晚才能多吃几口。 这些东西全交给了黎老师处理，宋祁于和黎洛站一旁弄热菜，不会弄这个。 黎洛找来一条围裙，让宋祁于给自己穿上。轻轻拨开黎洛背后;头发，宋祁于照做，从身后半圈着黎洛，慢慢系上带子。 这人;手沾了水冰凉，冷不丁挨黎洛颈后，黎洛当即一个激灵。宋祁于停住，手指缩起，尽量不碰到黎洛，低声说：“抱歉。” 黎洛问：“冷不冷？” “还行。”宋祁于说，“不太冷。” 黎洛不让这人碰水了，并拿了件大衣过来给披着。 可穿多了不能干活，宋祁于披了会儿又将大衣脱了。 试菜是黎洛在做，有时菜该起锅了，宋祁于会顺手夹一筷子给她尝味儿，把东西送到她嘴边。 黎洛额前;碎发落下来，挡住了视线，宋祁于想也没想，伸手为之拨开。而黎洛反应也快，条件反射性就躲了下，结果后一刻脸却落进宋祁于手里。 宋祁于愣了愣，很快就收回手。 黎洛也怔住，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可过了两秒钟，黎洛同样回过神，立马就恢复如常。 只是一点小意外，没必要太在乎。宋祁于让开些，退到一边，黎洛也站旁边，继续拧开水龙头洗菜。 另一边;夫妻俩并未瞧见这一幕，什么都没发现。黎老师正和褚教授说话，在商量上坟;事。 “火关小一点，小心别糊了。”黎老师忽而想起什么，冲这边说。 宋祁于立即就关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