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冰场办公室。
顾思昭屏息凝神，轻手轻脚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些陈旧的桌椅板凳，和几双溜冰鞋。
他看向那张桌子，冷声道：“出来。”
桌子抖了一下。
“给我出来！”他瞬间散发出强大气场，声音强势摄人。
桌子又抖了一下，一只脚颤抖着伸出来，接着是第二只。
一个蓬头垢面，满眼血丝的男人钻了出来，“我出来！”
凭借顾思昭敏锐的观察力，这个男人应该是长期处在惊恐紧张的状态中，且长时间没睡好觉。
但却不像是个疯子。
“邓飞找你寻仇的？”顾思昭单刀直入。
溜冰场老板一提到事发前15分钟出现的这个疯子，他就想到了这层关系。
或许那个混混，真的不是跟着采月过来的。
男人神色慌张，没有直面回答顾思昭的话，只问道：“他走了吗？”
“走了。”
男人这才精神放松了许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对顾思昭哭诉。
“邓飞一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他想杀我！”
顾思昭没有立即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冷声，“为什么杀你？”
男人顿时愤愤不平道：“我不过在他迪厅玩的时候，和他看上的女人聊了几句，他就怀恨在心。”
他一屁股爬起来，张牙舞爪，“他就一路从城区追杀我到这里，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枪毙，为民除害！”
顾思昭眼神带着审视，“是吗？”
男人被质疑，急着证明自己所说属实，一把扯开前襟，露出胸口的两道刀伤，“肯定是啊！这就是那王八乌龟儿子追杀我时砍的我两刀！”
顾思昭盯着那两道伤口，呈交叉状躺在胸口，很明显的新伤。
他眼眸微深，“最近《江城日报》刊登了一起案件，一个迪厅老板为了抢生意，在对家迪厅里下老鼠药，毒死了一个老板。”
男人一听，眼中瞬间显出惊悚之色，额角冒出冷汗。
顾思昭继续娓娓道来，“后来这个老板的手下找到凶手，砍了他两刀，但事后被凶手逃脱了。”
说完，顾思昭眼中神色更显锋利。
男人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呆鸡，僵硬了几秒后，忽然面目狰狞地冲过来。
藏在他手里的尖刀挥出，被顾思昭侧身躲过。
男人顺势朝门外奔去。
顾思昭眉头一拧，身手敏捷地追过去。
可刚扭过身，只听一声清脆的“邦”！
男人奔跑的脚步声消失，紧接着是身体重重砸向地面的响声。
顾思昭心一惊，急忙追出门。
却看到江采月站在晕倒的男人身旁，手里还提着一只笨重的溜冰鞋，对着他笑。
“军爷，我立功了！”
顾思昭忍俊不禁，“嗯，立功了。回头我向政府申请，给你颁个好市民奖。”
江采月高兴地微微摇头晃脑，但在低头看向地上的男人时，笑意又消失。
刚才在门口，她将男人和顾思昭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也明白了，邓飞来溜冰场，是来寻仇的，并不是跟踪她。
她误会人家了。
把人扭送到公安局后，按照嫌疑人的交代，他确实是在邓飞的迪厅毒杀了客人。
事情结束，江采月和顾思昭坐上大巴回村。
到了家，江采月忍不住想起刚才的事，“原来邓飞……”
一扭头，却看到顾思昭站在院子里，盯着院儿里的一棵茶树，若有所思。
她一下子怔住。
看来顾思昭还一直挂念寻找变种茶树的事。
心里不由得又愧疚起来。
“我们一起去南山找茶树吧？人多力量大嘛！”她出声询问。
顾思昭回过神，拒绝了她的要求，“南山地势险要，又常有野兽出没，你不要去。”
江采月知道顾思昭是个内心执着坚定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松口。
她只好先假意答应，“行，听你的。”
两人进了屋，顾思昭放下刚刚在县城顺手买的桂花糕，就去角落背起工具，“我会尽量在太阳落山前回来，昨晚没给你补的课，今天来补。”
这段时间，顾思昭都会抽出时间给江采月补课。
唯独昨天，原打算在晚上补的课，因为出门找茶树被推掉了。
江采月听话地点点头，突然又说：“谢谢你，帮了我很多。但是我不懂……”
顾思昭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大姐，你要供养我上学呢？如果她当真，告诉我其他家人，你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回承诺。”
在她看来，顾思昭现在完全是自找麻烦。
“我不是随口说说。”顾思昭面容冷峻，却目光灼灼，像是在起誓。
江采月僵住，“所以你真的……要供我上学？”
顾思昭：“嗯。”
江采月有些恍惚。
上一世她辍学后，见过她无父无母的同学被舅舅扶持，一路读上大学、身居高位。
在无数个遗憾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