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岁宁讶异,祁云宴道,“江湖上常用的一些小机关,放心,慕摇歌防备心虽重,但里面的东西她一定不会做手脚。”
“你很了解她?”
慕岁宁轻笑,笑罢,察觉到语气里些微的醋意,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祁云宴显然没有发觉,“当年我远赴边塞,意外得罪了她养的狗腿子,在我跟她的狗腿子同归于尽时,她出面保下我一命,对她来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后来我们联手吞了南安王多年的势力,这么些年,也算了解吧。”
他轻描淡写,慕岁宁却想象得到,当年才半大的少年,一个人跌跌撞撞万里迢迢来到边塞,却被地头蛇欺负,而他想要同归于尽,该是拼了多狠的劲儿,吃了多大的苦才做到的。
而慕摇歌,居然却说喜欢他。
也难怪他对男女之事毫不避讳,却根本不懂什么叫情爱。
“是个玉章。”
慕岁宁压下心神,看向排位里掉落出来的小小玉章,翻过来,底下刻了一个‘宣’字。
慕岁宁还在想哪位皇叔的字是‘宣’,祁云宴便道,“前太子,慕宣。”
慕岁宁挑眉,她父王并不叫这个名字,叫慕宣的分明是……
“是他!”
那是昭明帝的兄长,前朝已故太子慕宣!
“莫非慕摇歌是他的女儿?”否则慕摇歌怎会悄悄供奉前太子的牌位?
这个念头刚闪过,慕岁宁便自己否定了,“前太子慕宣是一场大病病死的,既是如此,供奉他的牌位何须偷偷摸摸?”
这个时代,生病去世太寻常了,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都要到了三岁才上玉碟,便是因为太容易夭亡,而在成年这段期间,也有一部分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病死去。
“而且,我这儿皇祖伯父自幼体弱,娶妻多年,一直无所出,慕摇歌应该不是她的女儿才是。”
慕岁宁身为皇室中人,这种事当然十分清楚,她很确定皇室玉碟、甚至是起居册上,都没记述过宣太子有子女出生,慕摇歌怎么可能是宣太子的女儿?
“看来皇室的秘密,比想象的要多。”
祁云宴已经替她擦干了头发,顺手想取支簪子替她挽发,才见一侧就放着他雕刻的木簪。
祁云宴喉结微微滚动,她不是连那样珍贵的镯子都扔了么,怎么还留着这样一支木簪?
“左右与东宫案无关。”
既然慕摇歌已死,慕岁宁也不至于再去翻她的过往,况且昭明帝最是多疑,如今父王被囚白云山,她更加不会拿死人的秘密去惹麻烦。
慕岁宁正要起身去床上,忽然小腹一痛,一股热流涌下。
“岁岁,你受伤了?”祁云宴望着身上衣襟染上的些许血色,眉眼顿时凌厉起来。
“我没受伤,你先出去。”
慕岁宁努力保持镇定,下一秒便被祁云宴打横抱在了怀中,眼见他容色冷峻,凤眸藏冰,俨然要带她去找大夫的模样,慕岁宁似似抓着他的衣襟,在他跨出房门前,咬牙。
“我来月事了。”
祁云宴微顿,再看她满脸通红,瞪着自己的眼水光漾漾的模样,轻轻眨了下眼,“我还以为你没有……”
女子怎么可能没有!
或许是之前天气暖和,慕岁宁不至于腹痛,再者他也没有夜闯她闺房啊!
眼看慕岁宁气得不行,祁云宴立即抱着她轻柔的放在了床上,转身出了房间。
慕岁宁看他避之不及的模样,气得眼眶都红了,她还想教他学学怎么爱一个人,教个屁!
巧雀和全妈妈很快进来,替她换了衣裳和床铺,又加了个汤婆子在被窝,慕岁宁才勉强躺下,可四肢冰冷,腹内绞痛,让她根本睡不下。
不知翻腾了多久,一抹暖意贴着小腹源源不断传来,她浑身也跟着暖和起来,好似泡在温泉里,睡意昏沉。
“岁岁,先别睡。”
熟悉的男声,伴着一碗热热甜甜的药汁喂进来,这下连肺腑都是暖和的了,痛得迷迷糊糊的慕岁宁也终于看到了怀抱着她的祁云宴。
原来他不是嫌不干净跑了,而是去给她找药了。
“我冷。”她语气绵绵的,像是撒娇。
祁云宴掌心始终贴着她的小腹,内力源源不断化作热量渡去,望着依赖趴在怀中的小人儿,心中的黑暗如浪潮翻涌,那是一次又一次想要将她带走囚禁的冲动,他要月亮落在地狱里,落在跟他一样的黑暗中被污泥浸染,要她永远只看到他一人。
“岁岁,真希望你能逃。”
逃得远远的。
这样,他就能理所当然的实行他的计划了。
慕岁宁昏昏沉沉听到他说话,心头却清明的想,教他正常去爱一个人的路,恐怕还有好长好长。
哎,谁叫宫门口那场大雨,她烧糊涂,亲了他呢。
天色微亮时,慕岁宁睁开眼,祁云宴已经走了,而床头一碗汤药正冒着热气。
慕岁宁感受到浑身完全没有以往那种冷到骨头缝里的疼,轻呼了口气,将药喝了,恰好宫里的圣旨也下来了,一个月后昭明帝要西山围猎,以庆贺此番痢疾得治的喜事,慕岁宁作为功臣,自然要去。
“工部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