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很大,都快要封山了。
走出坊市之后,天色已经大黑,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还在亮着。
地上的积雪落了厚厚的一层,陈澈抬脚走过,身后没有丝毫脚印。他没有直接前往季显龙的住处,而是兜兜转转转了几圈,确认背后无人跟踪,这才朝向前街走去。
“季显龙,当初我留你一条命,可是你不珍惜啊!”
季显龙住在前街的一座大宅中。
此地。
距离金云谷最近,灵气也比较充沛,是很多散修富人的首选。
远远的,还能看见里面亮着灯火。
“东家,那赵德友怎么还没动手?是不是胆小,不敢做了?他会不会转头把我们给卖了,毕竟对方可是供奉啊!”
“人为财死!一百块灵石,他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得到,不可能不动心,说不定已经做了手脚。再说了,对方是供奉又如何?咱们背后,也有人呐!”
“这倒也是,啧,过上几日,把咱们收过来的材料,然后再卖给他们,就不信他们不垮!嘿嘿……”
……
“背后,也有人?”
陈澈神识覆盖,眼中现出一丝冷意。
他早就猜到,季显龙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背后一定有人驱使。
“如果没有猜错,便是黎氏兄弟二人了!”
整个金云谷内。
最有动机,做这事情的,只有他们二人。
尤其是黎宏,前些日子,自己当着孟清玄的面,讹回了他一百二十块灵石。陈澈知晓对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一直提防着,却没想到,他居然在这等着呢。
正想着。
就见到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穿着蓑衣的中年修士,一边推门而出,一边还在回头说着:“我这就去派人守着坊市,绝不会让赵德友一家活着离开!”
他说完,转过头,迎面撞见了陈澈,眼瞳骤收:
“陈……”
“……”
陈澈原本还想着悄悄潜入,见到这一幕,也不再考虑什么。
当即一步蹿出,右手一掌,直接拍在对方的胸膛上。
在地元星时,陈澈都是收了手的,但在这却不需要。气血、真元涌动之下,一掌下去,对方胸膛凹陷下去,背后对应的位置更是现出一道掌印,当场整个人就倒飞出去。
“嘭!”
落地之后,滚出数圈,这才停下。
“怎么回事?”
本来说话说得好好的,忽然就死了。
古香古色的大堂,坐着七八人,原本热闹至极,在这一刻忽然静了下来。众人抬头,只见陈澈默不作声的踏入大院,抬手一挥,身后两扇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为首的季显龙,正笑容满面,见到这一幕,顿时神色僵硬。
“陈,陈供奉……”
“嗯!”
陈澈微微点头,看也没看脚下的尸首,缓缓朝向大堂走去。
院落很大,一条青石小径,直通大堂,足有数丈。对于修士来说,一个纵身术便能轻易跨越,但陈澈却老老实实的沿着小径,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去。
步伐虽然缓慢。
但落在众人眼中,却犹如猛虎踏足之势,似乎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心头。
“啪!”
大堂内的散修,终于有人受不住这股压抑的气氛,右手猛的按住腰间长刀。
“铮!”
陈澈右手一并,凌空一划,背后纯钧剑锵然出鞘,带着一道剑光,直接穿透对方头颅。
哗啦,血水洒落,顿时溅满酒桌。
“陈供奉,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似乎没有仇怨,你为何闯入我家中杀人……”
季显龙颤抖的问道。
“抬棺闹事,收买我铺子里的人,恶意抬价挤兑,如果这都不算仇怨?你说,什么才算是仇怨呢?”
说着话,已经踏出数步,见到又有人偷偷摸摸的拿着兵器,陈澈反手又是一剑,立刻又有一人倒地。
而这时。
陈澈已经踏入大堂。
“和他拼了!”
眼见对方开口,季显龙已经清楚事情败露,顿时怒喝一声。
锵!锵!锵!
众人迅速拔出兵器,但还未来得及出手,就只听见‘嘭嘭’几声,伴随着惨叫戛然而止。
不堪一击。
陈澈神色淡然,也是,季显龙只是一个小店的店主,或许有点家底,又怎能养得起炼气后期的修士?
但就这点本钱,也敢和他叫板?
“是黎宏!”
屋内,季显龙额头是汗,已经退到了墙根:
“是他找上我,让我来对付你。这些计谋,都是他一手策划,包括今天的事。他是执事,兄长又是供奉,我根本不敢得罪。”
“所以,你就敢得罪我?”陈澈静静看着他。
季显龙头皮一炸,全身发寒。
“我也是被逼无奈!”
季显龙哭丧着脸,如丧考妣:“……陈供奉,我知错了,我不该和您做对,只求您放我一命,我这就立刻就离开坊市,此生绝不再踏入云州。”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