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月默默跟在秦战后面，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大晚上的，也就是他，否则林海月对谁也没这么好的心情。
走过两条巷子，穿过两条马路，七拐八拐，就在林海月感觉有些走不动时，秦战终于在一座二层小楼前面停了下来。
这栋小楼勉强能称为“楼”，占地面积不大，小小一栋，看上去，一层也就四五个房间大小。
灰秃秃的墙面，上面墙皮斑驳，看上去年久失修无人维护。
即便是晚上，也能看见窗户上覆着厚厚一层土。
勉强能被称为“前院”的这块地面上，杂草长得茂盛，高度齐腰。
大半夜的，有点瘆人。
林海月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
“这是……”
她看向秦战，月光下，他脸庞的棱角更加分明。
“这里给你做培训班怎么样？下午托人找的，我带你进去看看。”
说着，秦战走到大门右侧的窗户前，伸手在窗户上沿摸索了一下，摸到一把钥匙。
拍拍手，用钥匙打开锁，手轻轻一推，大铁门吱呀一声发出怪叫。
里面黑漆漆的。
扑面而来一股尘土气息，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不说别的，单是凭这股气味，就知道这里曾经应该是一间厂房，而且是废弃已久的厂房。
秦战在墙上摸索了一番，打开灯，照亮了房间内的情形。
果然，偌大一个空间里，没有任何隔墙围挡，空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一些机械零件，还有一些废铜烂铁。
除此之外，就是随处可见的尘土。
好在房子整体状况看上去良好，墙面也没有什么损伤，简单粉刷一下就行。
“这里以前是一个小厂，后来搬迁了，一直没有人租，你看看觉得怎么样。”
秦战向林海月介绍道。
林海月点点头，“还不错，我看这里有两层，那楼上呢？不能空着吧？”
“这你不用担心，这房子是别人抵债给我的，你用一层和用两层没什么区别。多些空间，万一以后你开展别的业务，也有地方用。”
秦战说得轻描淡写，带着林海月走到楼上看了看。
楼上一共五个房间，有大有小，都是方方正正的，也都有窗户，看上去很舒服。
好几个房间里都还有家具，桌子板凳之类，显然以前是被用作办公室的。
大概因为用途的不同，楼上整个的感觉比楼下好很多。
总体来说，林海月感觉很满意。
“我还是得用楼下，楼上的房间多，但是每一个都太小，作为教室太局促，改建的话又太麻烦，楼下正好，最多加一个隔断就行。”
林海月一边在屋子里转悠着，一边在脑海中设想以后的使用场景。
越想越觉得没问题，这里可以用，而且很方便。
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合作”，独立的场地自主经营，这样最好不过了。
“那就这么定了，这里挺合适的，尽早收拾好就可以开班。正好舞厅那边要装修了，让施工队先到这边来做。”
说到这，想到有些事情还是得跟秦战说清楚。
“不过，这里既然是别人抵债给你的，那我必须付租金给你，你算算看，一年收多少。”
林海月转头看向秦战。
秦战一双手插在裤兜里，明明是一副放松的姿态，可因为身上的肌肉紧绷棱角分明，人又挺拔，总给人一种随时都在准备进入战斗的感觉。
秦战摇摇头。
“这房子我不会收你钱的，要不是你当初带我去南方批发市场，我找不到这么好的赚钱门路，而且，小娟和小军平日里也不少麻烦你，你就当我用这里还人情好了。”
说着，就把手上的钥匙递到她面前。
他的手指修长结实，骨节分明，钥匙挂在他的手指上，莫名好看的很。
“这里现在是你的了，随你怎么处置。”
林海月有点没想到，秦战会这么着急还她的人情，心里有点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过，既然他想还，那她也没有不让他还的道理。
林海月点点头，接过钥匙。
“那行，那我只有说声谢谢。”
语气很淡，嘴唇勾着笑，带着几分客气。
昏暗的橘黄色灯光下，林海月抬头看着秦战，感觉他陌生又熟悉。
上辈子，两人在一起幸福度过的那些岁月历历在目，他的温柔深情，他的细致体贴，每每想起时，仍旧让她感到温暖。
可现在，这个年轻时代的秦战，总好像跟她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他依旧很好，可他的好总是周到的、客气的，带着无法再进一步的疏离。
她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索性罢了。
两人回到住处时，林国锋还没睡。
他窝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两手交叉垫在脑后，双腿交叠搭在旁边的台阶上一晃一晃，一副大爷的模样。
旁边还摆着那台秦战送给林海月的收录机，收录机里放着歌，是邓丽君演唱的《美酒加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