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安全的一晚上, 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前天夜里被隐匿者支配的恐惧。
但是一个个全部垂首、沉默不语, 仿佛已经失去了斗志。
宋昭自然明白这样的心理，就是曾经, 眼见着无数人在自己面前死掉, 她也尝过这样的滋味。就感觉好想已经没有了明天。
每一天为了今天而活，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死去。
更不知道自己所爱的人会不会突然消失, 也不知道现在还站在这里的自己会不会被推入尸群里。
无数的猜忌和愤恨滋生，每个人在活着的基础上变得怪诞扭曲。有的人有能力，往上走, 有的人没能力，只能一直匍匐在强者的脚底苟延残喘。
如果……前世她没有领悟出精神力异能的用法, 只怕她活得也只是像条狗。
“宋昭啊。”
忽然被人一唤, 宋昭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猛然清醒, 她笑了笑，为自己刚才竟然沉迷在过去而好笑。
待她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正是冯随安，冯随安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对她招招手，就说道：“小姑娘, 过来下。”
小姑娘？
宋昭微微眨动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便顺着冯随安的意思走过去。而她眼里含笑, 问道：“冯军长, 您有什么事吗？”
冯随安笑得一脸和气, 笑道：“也没多大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一些情况。”
“好，您问什么，我答什么。”宋昭很是客气道。
“你这精神力异能是怎么觉醒的？”
宋昭道：“末世当天觉醒的。”
“之后感觉如何？”
“比较顺手。”
“顺手？”冯随安失笑道，“仅仅是比较顺手啊……你可知道你这精神力异能的稀罕之处？”
宋昭闻言，眼睛有些危险地眯起来，她轻轻“哦”了一声，尾音高挑。
“要知道这普通人里出现一个异能者的概率是千中无一，而在这异能者中出来一个精神力异能的概率万中无一。”冯随安说完后，忽然一笑，看着宋昭的眼神，就像一个前辈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后辈。“不要误会，我说这些的意思仅仅是表示下……我对你的珍重。你有这般能力，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然而宋昭却明白这冯随安的意思不过在试探自己的深浅。
他若要如前世那般将自己收入麾下，就不会和她在这里转圈，只用将她的情况汇报给国家，自然会有人出来说话。
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异能者自身无错，却是怀璧其罪。没有人会原谅一个异能者不去保护平民，而只顾着保护自己。
宋昭忽然想笑。
她前世被忽悠的可不止这般。
她也有曾经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雄心壮志，只不过有些事未免寒心。与其相信人心本善，不如相信人性本恶。
一个有能力的人付出只会被当成理所当然，群众的话就是真理，为了大多数的利益牺牲小部分人是无奈的事。
这些想法在宋昭的脑海里不过是转悠过一圈，她脸上却是没有丝波动，下颌微微抬起，面上洋溢起笑容。
她道：“冯军长，您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女人，扛不起这些重任，若是您有兴趣，不如考虑考虑徐子初，她可是……很努力啊。”
这一番话慢吞吞地说完，竟然叫冯随安忽然觉得背后一寒，他没想到宋昭会直接地拒绝掉。
他不觉惊诧道：“你不想要地位？”
宋昭笑道：“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更喜欢自己打拼出来的天下。
她缓缓，又道：“您跟我说这一番话，目的仅仅只是在我身上吗？冯军长，就算我敬重您，随便挖别人的墙角可是不好的。”
冯随安微妙地笑了下，脸上闪过一丝明白人都懂的笑意，他掉：“你和那个小姑娘的关系？”
宋昭笑而不语，她的目光随着冯随安的视线在一旁的褚善身上转悠过一圈，带着些许不明的色彩。这样的眼神叫正看着她发呆的褚善下意识就是浑身一僵。
宋昭笑。
冯随安也笑。
两个人的对话就在这暧昧的氛围里结束。而冯随安和宋昭同时在心中骂了句“老狐狸”，两人表面上一派笑意，却是各自转身离开。
一行人从郊区一直走到高速上，花了不少时间，现下正是正午，天上的太阳照得人心头发热，他们身上所带的水并不多，只能省着点喝。
宋昭和褚善并没有用水，前者是不渴，后者是不需要。
可是小丧尸的表情似乎有些奇异，她一直皱着眉头，原本安静地坐着，现在却有些焦躁地绕着宋昭跑。
宋昭无奈道：“怎么了？”
褚善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宋昭，她略一思索，说道：“感觉有些不对。”
宋昭手下的动作一顿，她“哦”了一声。
“不……是若有若无的危险。”褚善组织好语言，慢慢道，“我察觉不到更多，但是这里让我感觉到危险。”
这时候，宋昭才转过身，她低声道：“具体的，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