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汤静瑶想得到,赵筱月又如何想不到?
可望着汤静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她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瑶儿……我……”赵筱月一时间甚是为难,不敢直视汤静瑶,只好起身假装去窗边赏花。
可现在夜黑风高,又哪里有什么花赏?
汤静瑶见赵筱月逃避,当下把心一横,跑过去将赵筱月的身子掰过来,强迫着她面对自己。
四目相对,汤静瑶的目光中闪烁着异常的固执和试探。
她定定的看着一脸复杂的赵筱月,一字一句问道:“姐姐,我想嫁给祁轩哥哥。”
“可……”
赵筱月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望见汤静瑶无比认真的脸,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取而代之的,皆是认真。
赵筱月忽地心头一酸,说出来的话就转了风头,她幽幽叹了口气:“瑶儿,宫门一入深似海,这里没你想的那么好,你真的愿意为了这样一份注定无法专一的感情,将自己一生葬送吗?”
这,便是不再藏着掖着,她的话已经大方承认了祁轩就是当今陛下,而那注定无法专一的感情,实际上,也是赵筱月对自己一个无奈地安慰。
她早该承认,天家后宫,帝王之爱,从不专一。
以前
有俏儿,今天又汤静瑶,后天还会有千千万万秀女,后宫佳丽三千,新人只会多,不会少……
汤静瑶也听明白了,眼中浮动的目光突然闪了闪。
“我不怕!”
她高高的扬起下巴,仿佛一个斗志昂扬将上战场的女将军!
“我不怕!就算是要我整日翘首期盼,日日孤独寂寞,我也不怕!”
“只要我能嫁给祁轩哥哥,不,只要我能嫁给陛下,哪怕到了山无棱天地合,直至沧海变桑田,我亦能坚持下去。”
汤静瑶越说越大声,目光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神色。
她挥了挥手:“我花光了所有运气才遇见陛下这样的人,原本以为他不过是落魄公子,文韬武略、才高八斗,想着门不当户不对也没什么,只要是他就好。”
“可谁承想,他竟然还是坐拥天下的皇帝,力退瓦剌、救万民于水火,高高在上如谪仙,却又温和慈善如菩萨!只要见过了这样的男人,天下其他男人都是俗物!索然无味!岂能入眼?”
“姐姐,我想嫁他!只要是他,无论是要我的命,还是要我的自由,甚至要我汤静瑶的所有!我都愿意!”
汤静瑶掷地有声,每一字每一句都狠狠地砸到赵筱月心上,这股激烈而炙热的爱意,震得她忍不住倒退
两步。
陛下……在她心中,陛下竟是如此完美、令人痴迷……
赵筱月眼睛都有些反酸,几经挣扎,艰难地问道:“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汤静瑶目光一定,突然变得无比恭敬和端庄起来。
她双手猛地张开,带着虔诚的坚定,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以额叩首,大声道:“臣女朗悦郡主汤静瑶,恳请皇后娘娘允许入宫,伺候陛下!”
“瑶儿……”
轰隆一道惊雷在赵筱月心头炸响。
她倒退一步,满目浮泪,眉目微微一闭,两行清泪便顺着姣好的面庞滴落下来。
望着汤静瑶匍匐在地的姿态,赵筱月知晓再无劝退的可能。
“罢了……”
她止住心酸,满眼无奈和心疼,甚至还有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和慌张。
擦了擦眼泪,正了正神色,这才凛声道:“明日让画师将画像送进宫来,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娘娘!”
汤静瑶大喜过望,不可置信的抬头盯着赵筱月。
却见赵筱月一脸沉痛,心忧悲切道:“入了宫,难道就不是姐妹了?”
“姐……姐姐……”
汤静瑶缩了缩脖子,又小心翼翼道:“姐姐,我……我喜欢陛下……你……你真的不介意么?”
赵筱月居高临下看
她一眼。
好半晌才缓缓转身走到桌前坐下,径直倒了杯水。
许久,才沉声道:“陛下,是九五之尊,天底下最耀眼的男人,皇家之主,身负国家根本之重任,他的爱,从不允许只为一人……”
她低了低头,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埋在茶里,这才幽幽道:“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红烛落泪,摇晃的火光照映着屋内的一切。
那富丽堂皇的宫殿,渐渐被吞没在黑暗里,所有的璀璨,皆成虚无……
汤静瑶进宫的涟漪并没有影响到封后大典的进程。
礼部和内廷仍旧迥然有序地准备着。
京城因为年关和封后两件大事,而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大人们都议论着今年的几场大雪,士子们商议着写诗为陛下庆贺。
城里的酒肆茶楼则更是人满为患。
炭火一炉比一炉旺盛,酒气熏天,香气逼人。
翠柳楼做为全京都最大的青楼,自然是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而此时,在翠柳楼最上层的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