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融转过头,布满泪痕湿冷的面颊就这么与燕沉山的脸颊贴了上去。
他听见男人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轻轻撩动着他的发丝。
“经历过磨炼的感情会更为纯粹,如同一把剑胚经历烈火的洗练锻打,只会让它更为锋利刚强。”
燕沉山亲呢地与苏融碰了碰鼻尖。
“我爱你,也会爱过去、现在、将来的你、各种可能、各种像你以及各种不像你。”
苏融懵懂地望着他,燕沉山又道:“我本不想这么早说的,怕你觉得我轻浮又虚伪。”
粗糙的指节缓慢而温柔地梳理着苏融的青丝,燕沉山的目光落在苏融面颊那突兀的红痕上。
苏融忽而有些窘迫,他忍不住侧过头,不想让燕沉山看见自己脸上的伤,只是刚有这个念头,燕沉山便吻了上来。
细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脸上,仿佛世间最好的良药,将他那些伤痕一一抚平。
不掺杂一丝欲望,有的只是耳鬓厮磨般的温存,苏融几乎被这吻给折磨到快要濒死。
他浑身抖得如同窗外的落叶,哪怕是最为温柔的春雨,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打落。
“够了……”苏融伸手轻轻推拒男人。
燕沉山仿佛知道他想要的每一种感觉,总能轻而易举地教他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既然够了,那我们以后都不提那个人了。”燕沉山诱哄似地抚着苏融的眉心,再一点点往下划到鼻尖,再到唇角。
“你再提他,我真的会嫉妒死的。”燕沉山忽地正色,望着苏融认真道:“你知道我昨晚花了多大的劲才忍住没杀他吗?你再提他,或者因他而哭,就是在提醒你男人多没用,哪个草原男儿能忍?”
苏融见他强词夺理,憋了半天却克制不住地面颊生红,“你!分明是你食言在先……什么你男人我男人的……”
燕沉山胸腔颤动,先是低笑,待目光触及那一双染了霞色的耳廓后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苏融捂着耳朵半怒半怨地瞪他一眼,踢开被褥跑下床躲屏风后去了。
燕沉山边笑边喊:“还吃饭吗?都凉了。”
最初的哀恸隐去,随之而来的便是羞愤,苏融一想到自己又一次在燕沉山面前哭成这样就禁不住暗暗唾弃自己,但耳边男人的笑声更为可恶。
一团白影从屏风后猛的扑来,正好落在燕沉山怀里。
不轻不重地一砸,屏风后传来苏融的声音。
“吃!你重新去热!”
燕沉山“唔”了一声,展开怀中的白影,正是一件贴身里衣,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在初春时的寒意下便多了几分燥意。
当然,这一簇心火燥在了燕沉山的心底。
燕沉山将衣服团了团塞进怀里,将已经冷了的早饭重新收拾好带出去,临了还不忘叮嘱苏融快些换衣服。
苏融咬牙穿衣,又四下摸索了一番,忽地愣了愣,急急忙忙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来,却见自己方才胡乱抓了丢出去的衣服不见了。
这下耳朵上的热意是怎么都消不下去了。
苏融磨着后槽牙,望着那扇打开的大门,红着脸嘀咕:“还说不轻浮……”
苏融换好衣裳便往前厅赶去,雨后树木都焕然一新,浅草都冒出了新叶饥渴地吞吐着雨露,苏融一边搓手一边穿过重重小径,惊起路旁栖着的麻雀,扑簌簌飞上天去,越过这一座别苑,投入万家青瓦房檐间。
城西一条小道上,一名少年正沿着小路匆匆赶路,小跑间溅起的泥水打湿裤面,他却心不在焉,只顾着闷头往前跑,一只麻雀忽地从他眼前飞驰而过,只落下一道黑影。
赵津吓了一跳,等看清那只是一只飞远的麻雀后才黑着脸啐骂一声,紧了紧心口存着的钱袋,继续朝着街角处的一家药房赶去。
药房坐诊的只有一个小童,赵津进屋后那小童才半眯着眼打量他。
“爷爷还在问诊,你且坐旁等着吧。”
赵津有些急,毕竟自家大哥还等着用药看大夫,“小大夫,我大哥如今病的重,实在是等不了了,老先生还要多久才能好?”
小童朝屋内看了一眼,又转过身继续拿着一杆小称分放药材,“应该快了吧?客人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客人?
赵津顿了顿,药房来了客人……不应当说是病人吗?
赵津望着那扇紧闭的屋门,心底蓦地升起一丝怪异之感,不等他细细想明白,那扇门便被打开了。
赵津心口一紧,却见走出来的是两个壮汉,虎目圆瞪一身的腱子肉,两人似乎也认识赵津,出门后齐齐朝赵津看来。
赵津脸色瞬间苍白,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然而下一瞬那两个壮汉便大步上前走来,赵津面如土色忍不住大叫出声。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钱我会想办法给你们的!”
预想之中的拳头并未落下,赵津只感到两股风从他身旁掠过,紧接着大门被关上。
“钱不钱的,倒是好说。”
清润的声音自木门后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白衣男子悠悠走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墨发高束唇红齿白,也是个姿容不俗的俊秀青年。